I am grateful that I work and learn on the ancestral and unceded lands of the hən̓q̓əmin̓əm̓ and Sḵwx̱wú7mesh Nations in Burnaby and on the ancestral and unceded lands of the xʷməθkwəy̓əm (Musqueam), Skwxwú7mesh (Squamish), Stó:lō and Səl̓ílwətaʔ/Selilwitulh (Tsleil-Waututh) Nations in Port Moody

子不如父
2025-08-08
祖父壯年猝逝,家父在孤苦無依中成長,自力更生,所以重財,亦為妻兒積富傍身,遺嘱早立。反倒是其後人在充足安穩中成長,卻是貪財。
爸爸藏著一個秘密,八十三歲時告訴我,令我深感他的無依。
二零一一年暑期後,他患了數年的怪病惡化,就是緩慢而持續的內出血,身體缺鐵,一直要補充。經數次腸及胃鏡檢查,仍源頭不明,消瘦及虚脱加劇,家醫叮囑,要帶他去急症室求救。
最終要即時輸三包血漿,待血色素指標恢復正常,並休養數天後才能出院,由專科跟進,經數年而治癒。入急症室那天,爸以為大限已至,向我吐密,就是他永不會原諒祖母對他做過的一件惡事。
爸十三歲時,祖父因酗酒致肝病,三十八歲離世,遺下祖母及三女兩子,爸排行第三,為長子,承責輟學,因年輕只能幹粗 活養家,最初擔糞換蕃薯,染肺癆。十八歲投靠在香港營商的二叔公,廿三歲回潮陽海門成親,爸媽分隔兩地,爸返港謀生,申請媽赴港團聚。
其間祖母去信爸爸,計劃為爸收養一名兒子,以繼後香燈。爸讀信後大怒,他看通祖母的詭計,是要阻撓爸媽團聚,寧可令兒及媳守生寡,也要困爸爸在港做搖錢樹,並脅媽媽留鄉做人質及傭工。我聽後很愕然,頓感慨家父多年來的孤苦,祖母可狠心、不公及自私如此。
爸雖孝義,但潮州怒漢個性倔強,不容欺侮,回信以斷財反擊,祖母屈服,媽媽在婚後五年與爸在港團聚,住潮州人社區石塘嘴,生二子後遷北角新村,媽助爸調養身體,癆病癒。
爸的家人及親友,咸認為他在港攢錢容易,與他來往,不離錢財二字。我母家因外祖父為中醫,為階級敵人而受批鬥,生活堪苛,媽常盼爸能伸出援手,夫妻為此而續生嫌隙。
爸年幼而擔起養家之責,憑己力而又能保障生計的便是 工作,換來的錢財就是他的依靠。除媽媽外,無一人關心他的生活與幸福,實在甚為孤單無助。
另一方面,他因祖父猝逝,沒有留下甚麼保障給妻兒,所以他為人父親後,一直都惦記著要為妻兒留後路,遺囑早立。而且一直沒有要求六子作任何回饋。豈料當他年老力衰,需要安老之時,從小就批評爸爸重視錢財的兒子們,卻只貪戀他的錢財起來,回顧兩代人一生的作業,子不如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