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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篇

入院之日

2025-07-07


我再次往急症室那個晚上,我沒有幻覺,也未致於有錯覺,但充滿想像力,全部事情都被極端誇大,對人與物信心全失,安全感蕩然無存,認定自己已到了絕境。


二零一九年五月廿九日周三晚,我第一次因為情緒崩潰而被送往急症室,經醫生診斷及處方鎮靜劑後,約八小時後獲准出院,時為五月卅日零晨,回家梳洗後,人極疲倦,上牀休息。這時的我,對一切事物都信心盡失,惟獨對自己的想法深信不已。


翌日醒來,致電區內公立精神科診所,安排第一次會面,最快也是數星期後的事。同日,我恢復服用家庭醫生處方的精神科藥,這日算是平静。


但周五我的狀況又再惡化。事後回想,周五早上體內的鎮靜劑藥力已過,加上續服家醫的「錯藥」,精神狀態已到胡思亂想的地步,身體虚弱不堪,神經極度緊張,任何事都往壞處想。這時我已是驚弓之鳥,杞人憂天。


當日在腦海中出現過的怪念,包括擔心外出會遇到意外,手機壞了不能修理,朋友因故不能前來接載我,乘公車會遇壞人?


我再次往急症室那個晚上,我沒有幻覺,也未致於有錯覺,但充滿想像力,全部事情都被極端誇大,對人與物信心全失,安全感蕩然無存,認定自己已到了絕境。


那天細佬送我倆到市中心修理手機後,朋友接載我倆探訪另一對友人的新居,並一起外出吃晚飯,再送我倆回家。當天我如常焦慮,說話不停,友人都不回應。


今天我能冷靜的回顧當日的情境,但那天我的狀態肯定遠遠不如今日。細佬也修心理學,我病發初期他嘗試聆聽及開導,提議我把思想及感受寫下來,借文字整理思緒及將它具體化。但我愈寫愈觸目驚心,愁上加憂,很快便終止了。後來他請教心理學前輩,知道若我萌生自殺念頭時,便需把我送院。


兩個月後他也開始氣餒,後而沮喪。太太與他對我的關顧,轉變成容忍,忍不下而生怒,我把他們的怒氣,解讀為拒絕及放棄我。周三傍晚送我到急症室,是要教訓我,以後要服從他們。


周五晚上,他有約要外出,但他觀察我的表現後,不放心獨留媽媽伴我,他決定再送我往急症,並強烈要求媽媽同意。他們同意後,我認定這次他們是借送我到醫院,把我掃地出門。同時他做了筆記,摘錄我的狀況。


經過周三晚由警員醫護送那一次,我知道反抗沒有效用,乃勉強跟從,上了汽車。夜深冷清,沿路車稀無人,我一直搜尋公廁所在,以預備遭醫院遺棄後,如何獨自流落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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