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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篇

急性抑鬱病發

2025-06-03


患上急性抑鬱至今,已六年三個月,至今未有復發,精神狀態穩定,適合回顧、反省及總結這段一生最艱苦的經歷。

 

我一生經歷的各種波折,包括病患、與至親摯友的糾葛及分離,以及承受經濟及生活的壓力,都不及急性抑鬱的折磨,我、太太及細佬在身、心及靈三方面皆遍體鱗傷。

 

那段日子,崙崙已在護理宿舍生活了十三年,對他的影響很微,最主要是減少了探望他的次數。後來再因為新冠疫情來襲,家人與舍友的互動持續減少,最終崙崙也習慣下來。爸媽也住在護理安老院,我也不能探訪。

 

能與急性抑鬱作比較的人生衝擊,是接受及照顧天生殘障的崙崙。確診他患上嚴重自閉症時,我倆悲痛難過,前路茫茫,孤苦無助。往後竭盡全力的照顧,又致身心疲憊。

 

雖然崙崙的成長比同輩遲緩,且距離愈拉愈闊,但還是有進步,仍然能鼓舞愛護他的人。他的存在及陪伴,已足夠安慰我倆及後來出生的細佬,所以是苦中有樂,温情滿滿的。

 

急性抑鬱的厲害之處,在於令患者自責「失敗」,及認定「絕望」,根源在於對一切人、事及物都失去信心及盼望。病者若無外力相助,可能瞬間便完全淹沒在極端負面的情緒當中,不能自救。康復就是一個重拾自信和重建信心。

 

二零一七年初的腦創傷,是否影響了我的腦部功能呢?我無從知曉。意外後,我不能上班,在家休養,康復緩慢漸進。至年尾家中出了事,家母因體弱,手指發炎後急劇惡化,致有切肢的風險。這邊的三兄弟輪流照顧爸媽之餘,急向衛生局老人科求助,對方得悉後,盡快安排家母入住護理安老院,家父不適應獨居,出現情緒問題。

 

在處理爸媽護理及財務的問題上,身處各地的兄弟關注焦點不同,香港電視劇中令人沮喪的橋段都出現了,結論是兄弟情義不復存,這打擊不輕,為此我不能安心康復。

 

直到二零一九年三月初,另一個難題出現了,這三十多年來的堅持及盼望,一個晚上消失了。從那一刻開始,思緒離不開那個難題,不停與家人及親友談論解決之道,焦慮日增,以致身邊的人無法安靜下來,家人也變得神經質。

 

我縱使倦極也無法入睡,瞌上眼便驚醒過來,對事物、活動及人物全無興趣,生活停頓下來,茶飯不思,感到饑餓難耐時,才隨便弄些食物果腹,日漸消瘦,三個月減了十五磅。

 

到月底,向家庭醫生求助,她告訴我,處方一種精神科藥物,婆婆抑鬱也服這種藥,從低劑量開始試服,雖然我病情續差,但藥物沒有明顯的不良作用,她再加藥兩次。失眠持續到五月底時,我已全無精神及體力辦事及駕車。日常生活及與家人相處,變得一塌糊塗。最終太太及細佬知道自己處理不來,決定要馬上尋求專業醫療服務,乃致電當局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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