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am grateful that I work and learn on the ancestral and unceded lands of the hən̓q̓əmin̓əm̓ and Sḵwx̱wú7mesh Nations in Burnaby and on the ancestral and unceded lands of the xʷməθkwəy̓əm (Musqueam), Skwxwú7mesh (Squamish), Stó:lō and Səl̓ílwətaʔ/Selilwitulh (Tsleil-Waututh) Nations in Port Moody

病中所學
2025-12-19
生病學到甚麼?看醫生後,病便會好。
病的時候不舒服,會發燒,會嘔吐。發燒需要探熱,爸媽憑手感或探熱針,證實我們發燒後,在額頭上敷冰,不退燒,又或嘔吐不止,便要看西醫。
當年看的西醫名包漢勳先生,簡稱包醫生「生」(生猛的生),「冇醫死」。在北角英皇道南邊,西行不遠便是中國酒樓,後此樓不斷易手易名,酒樓北面,隔著英皇道,是皇都戲院。
現回想,在靄玲妹妹病故之後,因不再相信主診西醫的醫術,在我三歲左右,全家人轉看包醫生。
住北角新邨,往醫務所,最快的是搭計程車,然後是巴士,記憶中爸爸曾背著我步行往見醫生。出發前,替我穿上校褸保暖。現在想,應該是截不到的士或趕不上巴士,被迫步行。在港島可以乘電車,我估計,多是爸背我,行到英皇道時,已 趕了一段路,索性再多行幾個街口。
進入大厦後,還得搭升降機,它似大玩具,打開鑲了一只長身沙玻璃窗的大鐵門後,還要推開摺閘,看著門關,已是一個小節目。
進入醫務所,「大」(資深)護士也姓包,與醫生同姓,但沒有親友關係。我扒在椅上,要再探熱。見醫生,他白胖胖的,比爸高大,脾氣很好,拿著薄鐵條,向著我的口伸過來,他雙黑色眼珠在雙黑眉下,越過黑框眼鏡,瞄準及注視我那给鐵條抵著的舌頭,後邊的喉嚨,然後說了些話。我很怕打針,但這完全影響不了結果,之後等候拿藥。
爸媽怕我體弱,為了助我長肉,媽給我喝肥仔水(止肚痛藥),花塔餅(杜蟲藥),魚肝油(腥到無倫),以及安排包姑娘上門,替我幾兄弟注射補針,用心良苦,但無效。
我的兒時記憶,只留有兩段極短的個片段,與妹妹有關,但對於她不在之後的生活,沒有悲傷的留影。「看醫生後,病便會好」這個信念,沒有受到妹妹離世悲劇的影響,而我的童年回憶,絕大都是歡樂的,我相信是爸媽刻意不重提傷心事,保護著各兒子。
爸年老後曾提及數次,說剛巧當年沒有往影樓拍攝全家福,遺憾不能憑照緬懷,但又慶幸沒有實物勾起傷心事。
但我是否全不受影響?
多年前,在一次輔導研討中,主講的心理學家講解一病例,大意是某君每次路經殯儀館,都有種莫名悲傷的感覺,但他的記憶中,完全沒有至親好友不幸身故的事件,何解?在輔談中翻出一往事,從他出生至六歲,一直全時間照顧他的褓母,不知何故,一日內被解僱,代以他人。
在兒童心目中,全時間褓母等同至親,沒有丁點先兆,毫無準備下的消失,連告别的機會也厥如,對兒童的打擊,與死亡類同。
妹妹死於百日咳,我躺在牀邊,目覩她於黃昏後,被抱送院的景象。之後,一切歸零。
這案例解釋了我多年來,持續的不安,(一) 對小兒帶痰的咳嗽聲,及(二) 對黃昏日光漸逝,感覺愁煩,可能引致不安的成因見了光,以後遇到相同的景況,迷惘的感覺消失了。